第82章 茶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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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国公夫人杜氏的突然到来，在场众人里，除了被娇养得有些不谙世事的杜翩翩，其余人心中都如明镜一般。

韦沉璧更是心念电转，面上却依是得体的浅笑。

杜夫人笑容雍容，拉着杜婉坐下，语气亲切自然：“今日难得清闲，既然来了五娘院中，我便过来凑个热闹。”

韦沉璧深知杜夫人执掌定国公府中馈，交际应酬、管教子女、打理庶务，哪一样不耗费心神？此刻特意前来，绝非无的放矢。

侍女们重新奉上香茗与几碟精致的点心。

杜夫人目光扫过案几，含笑开口：“这是今春新贡的武夷岩茶吧？香气霸道，岩韵独特，倒是合我们这些上了年纪、口味重些的人。你们小姑娘家，怕是更爱那清雅的龙井、碧螺春。”

她说着，亲自执起茶壶，姿态优雅地为韦沉璧续了半盏茶，动作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

韦沉璧忙双手虚扶茶盏，欠身道：“夫人说笑了。岩茶滋味醇厚，回甘悠长，细细品来，别有一番风骨。”

杜夫人满意地微微颔首，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落在韦沉璧脸上，话锋随之一转：“茶是好茶，只是这冲泡之法，水温、时辰都极有讲究。若火候不到，则茶香不显，滋味淡薄；可若过了火，或是沾染了旁的杂味，这茶便算是毁了，可惜了这上好的茶叶。”

她语气温和，仿佛只是在探讨茶道，但“沾染了旁的杂味”几个字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醒。

杜翩翩皱眉，慢吞吞道：“娘可是嫌我的茶不好？我平时不爱弄这劳什子，这些茶叶还是从六哥那里讨来的，娘要是嫌弃，该去骂六哥。”

杜夫人摇摇头，给杜翩就嘴塞了块糕点：“不过是给你们讲些道理，就招了你一堆话。”

韦沉璧心如明镜，知道这是在点她。她垂眸看着杯中澄亮的茶汤，声音平稳从容：“夫人教导的是。品茶贵在纯粹，守其本味。不该沾染的，自然要远远避开，方能品得其中真味。小女受教了。”

杜夫人见她领悟得快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随即又指向一碟做成芙蓉花形状、色泽粉嫩的糕点：“这芙蓉糕做得不错，甜而不腻，软糯适中，是翩翩平日里最爱吃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指向旁边一碟色泽金黄、造型朴实的杏仁酥，“这杏仁酥看着寻常，制作却极费工夫，火候稍差便失了酥脆。且杏仁性温，但若是体质不合，或是贪嘴多用了，反倒容易生热惹痰。”

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韦沉璧一眼，缓缓道：“所以啊，有些点心，看着诱人，也许与自家脾胃不合，强求不得，也……沾染不得。”这番话，已是将警告摆在了明面上。

杜婉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，只觉得母亲今日说话格外深奥。

杜翩翩则是全然不解，眨着眼睛看看点心，又看看母亲和好友，只觉得她们在打哑谜。

韦沉璧知道，这是杜夫人在明确告诫她，关于明懿公主与平国公世子之间那摊子浑水，不是她一个臣子之女该窥探、更不该插手的事情。那就像是那碟看似诱人却可能“不合脾胃”的点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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